我突然想到,小时候光顾着为劳动人民排忧解难了,却不清楚当时我们抗旱的田到底是谁家的。老师凭什么叫我们去抗这块田的旱,不去抗周围的田的旱?该不是我们抗旱的这块田是老师家的或老师家亲戚的吧?由此可见,小时候我还是很共产主义的,但是长大了以后就资产阶级思想了。为此我进行了深刻反省,得出的结论是读书时学了很多鲁迅先生的文章,其他没记住,单单对先生那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中国人”印象深刻并效仿之。从我的教训,我建议我们教育部门还是应当将先生的这篇文章从课本里删去,虽然读书时我们老师给我们总结的中心思想无非是封建思想桎梏人,资本主义行不通,但难保不会有人象我这样读书的时候无产阶级长大了资产阶级的。
小学抗旱唯一教会我的是锄头功。高中的时候有一次全校劳动,我们班主任说她当时远远就望见我在山坡上锄草,姿势一流。我嘿嘿一笑,全拜小时抗旱所赐,锄草也要从娃娃抓起。
在我记忆中,发洪水时还挺好玩。当时我住的大麻镇(这个名字真奇怪)在韩江的中游,每发洪水,镇上有几条街必定不保,但我家住的位置地势较高,没有被淹的苦恼。当时还没有什么暴雨信号,也没有发洪水时不用上学这么好的事,反而去到学校肯定会有一些同学因为洪水的原因去不了学校的,这时我会因为别人上不了学我却能坐在教室里而高兴。十几年后我坐在电脑前说这件事的时候觉得当时自己真是觉悟高,我那时候才应该是党员。现在要我准时上班都是难事。
发洪水时我高兴的原因是:每发洪水,我就可以披着雨衣穿着雨靴上学了。从小我就对一切靴类的鞋有一种变态的爱好,直到上班培训时见到教官脚上蹬的那双靴时口水都流了一地。相信很多小男孩都跟我一样觉得穿着靴特有型,但是我觉得很冤枉的是,我们那一拨小朋友当时都对警察这个职业无限神往,老师家长每问我们的理想是什么的时候,想当警察的占了绝大多数,而惟独我从来就没有这个想法,我当时特崇拜住在我家隔壁的厂里的司机,觉得有一辆车开着到处走真是件很牛逼的事。结果,大家都去赚资产阶级的钱去了,我却去实现他们的理想了。你们也别抱怨社会治安差了,你们这些当初举手说要当警察的鸟人如果现在全当了警察,世界上就没有犯罪这回事了。
你们没觉得披着雨衣蹬着雨靴很有型吗?我那时候特迷恋这样的着装,所以我特憧憬下雨天。一种无缘无故的迷恋。等到小学三年级,看了几盘录像带读了几本武侠小说,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些所谓大侠就是披着斗篷提着剑的,原来我的迷恋是有道理的。但是我不可能披着雨衣手里又提着伞去上学,会被人认为是傻子的,除非是自己在家无聊的时候闹着玩才能如此装束,又除非是去送伞给女同学。但这又不可能,因为我们那时候男女生是互不说话的,当时我们习惯拿小刀在书桌上刻东西,书桌上出现频率最高的是向鲁迅致敬的一个“早”字和一条三八线。不知道现在的小朋友桌上是否还有一个“早”字,现在的书桌文化流行的应该是五花八门的公式或者男女同学爱的宣言了吧?所以现在每在街头看见男女小朋友腻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恨恨地诅咒那万恶的旧社会,哀怨我怎么没有迟生十几年,我那可爱的女同学们啊~~~
当时我们学校门前有一大片的农田,我们上学的时候经过这片农田。一到洪水,农田汪洋一片,已经分不清哪是路哪是田了。即使穿着雨靴,如果不想中招就得摸索着原先的小路来走,因为原先的小路地势相对高一点点,而且踩下去是硬硬的泥石路。但小朋友常常是专挑田地来向学校方向冲锋,那踩下去就真的是“深一脚浅一脚”了,如你所知小孩子的雨靴再怎么高也高不到哪去,要是一个不好彩踩到深的地方,水淹过了雨靴,基本上这个雨靴就变成水靴了。所以我们又会向家长要求穿大人的那种雨靴,细嫩的脚套进黑黑的大雨靴里,走起路来很别扭,但是胜在够高,一般雨靴都会高及膝盖,淌水的时候又多了十几厘米的保障。一般那个时候就特想长大,大到脚够大腿够粗,可以舒服地穿着雨靴淌水走路。
现在我的脚已经够大了,腿也够粗了,洪水的时候可以穿着雨靴毫无顾忌地到处走了。但是我已经十几年没穿过雨靴了,也用不着雨靴了,广州发洪水也只是淹几条地势较低的街,没有那一片片农田被淹汪洋一片的盛况了。也就没有那种穿起雨靴在洪水中走路的兴趣了。
所以,那洪水时的乐趣,只能记录成文字以供意淫了。
以上回忆来源于今天上网看到我家乡又发洪水了的报道。详情请见:南方报业网和网易新闻。一篇说大埔死了4人,一篇说死了3人。只有南都的记者写得很详细,是向南方报业的老总老范汇报家乡洪涝情况吗?
附图:茶阳镇一向是洪涝重灾区。

高陂镇也一样。以前过年回乡下,我都要在这棵树下等车。

